作者: 何
看張五常的專欄,他常吹噓自己小時候是背書的天才,老師先前給他背誦功課,他是完全不 用預備,只需在課堂上老師找一兩個同學先背,他在聽,聽上幾回他就能跟著背出來。 每次看到這裡,我也想到自己小學時的背書歲月,因為由細到大我也是與背書無緣,每段每章每節也是生吞活剝,每每書也是背到「甩皮甩骨」有頭無尾,總差一點 點。
記憶中在小學最早背的一篇書是中文科第一課,我的家。
我的家,有爸爸,有媽媽,也有哥哥和妹妹。原來「我」生長在一個五人大家庭,真是不說不知道。 那時的書的確易背,因為課文夠短,加下家中電視啟播權尚牢牢握在母親的手中,多出的時間也放回書裡。 年級越高,課文越長,相反下午看電視的時間卻越多,老師給我的背誦功課,通通付予腦後,放在想辦法逃避、想點子在課堂上裝懂的時間比切切實實拿起書來讀還 要多。
背書的功課是考個人修為,要考核,唯有一個一個的站出來背,這樣頗浪費課堂時間,於是老師想 到要同學間相互考核,一起坐的向隔鄰的同學背書,要是你的同學不懂,就要告訴老師。 對於一些無心向學的,老師更有特別安排,就是特定指派成績好的同學坐在你的隔鄰,這些班長之流都是老師的心腹,全是不可得罪的,坐得你的鄰座你要每事小 心,行差踏錯者,法眼難逃! 有幸賜坐,壓力真不少。 不過由少灌輸「辦公室政治」也有好處,這是後話,不談。
那時的我身旁就是一位班中紅人,每天背書,只有她問我背,永遠我也不敢叫她背書給我聽,要是她不提叫背書,那就好了,我也要好好說東談西不要勾起她的背書記憶。 有時我會想究竟她是否真的已經把書背好了? 可惜一直無本錢引證我這懷疑。
當時要背的最蹩腳是「學能測驗習作」,一篇習作近三十題,每題是一句兩三節的句子,題 與題間是絲毫聯系也沒有,完全是三十句獨立句子,背的時候要連次序也不能錯,天呀! 為背而背,形而上下我也沒能力做到。 只好又是擔驚受怕的過日子。 回想起來,若能多下苦功,讀書時所謂的壓力一定可以大減。
不過有段時間,背書也是樂事。 就在六年級,學能測驗後,來了一位老先生作我們的代課班主任,雖然他只教了我們數個月,但他帶來的廣闊中文世界到今天還影響著我。 這位何老師上課時是一身西裝,一副厚老花眼鏡架在鼻上。 因為公開試已過,課程的編排有了自由,上他的中文課,他不備課文,走在黑板前,一手叉著腰,一手拿起粉筆,大聲的說「陋室銘 -- 劉禹錫」,跟就洋洋灑灑的把黑板填得滿滿,我們一眾小鬼看得眼呆,只懂跟著抄! 他帶給我們是一個「國學」的世界。 到現在他教我的「陋室銘」「木蘭詞」「孝詩」等等仍深深記在腦中,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也是我讀書背書生涯中最 enjoy 的一回,是絕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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