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能測驗 作者: 何

作者: 何

幾年前當我們的官大人王永平還是教育統籌局局長時，曾經被一條問題難倒，問題是：

早上，小明的鬧鐘響了，但他沒有起床上學。 為什麼？

A: 小明病了
B: 小明是讀下午班的
C: 小明家的鬧鐘壞了
D: 今天是假期

當時社會正在討論小學六年級學能測驗的去存問題，「小明的鬧鐘問題」據說就是從坊間的學能測驗教材中抽出來。 我們的官大人聽到問題，想了一會，選了一個答案，可惜他選的答案是錯。

這些一條問題有著幾個似是而非答案的，在學能測驗中叫作「推理」，分為兩類，「文字推 理」和「數字推理」，傳說這些「推理」可考驗出學生的邏輯思維、分析、歸納及處理資料的能力。 這些學能測驗的功效，是我現在回想當時的習作內容而想像出來，所以只能稱作「傳說」，因為當年沒有人告訴我們做這些「推理」有何實際用處，除了一樣，為了 準備我們人生的第一次公開試，學能測驗。

由小學四年級開始，學校就教育我們，學能測驗是非常重要，和學內報分試相結合，它將會影響我們的升中派位，為了一個不遙遠的將來，我們的學校生活將要有所犧牲，由這時開始我們就要被訓練成一部應付考試機械。

首先出現的改變，是我們的上課時間表。 從前在學期初訂下來的時間表，內有體育、美術、音樂、社科健等科目，雖然它們比中英數的比重要少，但在時間表上它們都是佔有一席位。 學能測驗的出現，壓縮了使這些科目的上課時間，通通都要為學能測驗而讓路，什麼體育課？ 什麼體音樂？ 都要改作中文與數學科，用來做練習，做模擬試題，我們升中表現也是校譽的一部份，公私兩利下，學能測驗模擬試題不能不做，不能不多做。 從此上課時間表變成一紙空文，科目編排全是老師的即慶作。

第二樣的改變是功課。 從前的功課全是抄寫背誦，但自從學能測驗，就多了一樣功課叫模擬試題，「文字推理」和「數字推理」每天都要完成一個單元，一個單元大約有五十題(？)吧！ 不過做這些功課有一樣好處，就是不用太花時間，要懶惰麼？ 拿起筆，給它ABCD 亂填一通，這些習作的數量多到連老師也沒多時間去收去改，習作只是拿來在堂上講解討論一遍就算數。 有時同一張的答案紙可以用上幾天，我的偽裝工夫連身旁的班長們也察覺不到呢！ 自欺欺人的性格或許也在這時候培養起來吧，這是學能測驗給我的 bonus。 不過老師也有對策，她們懂得善用這些模擬試題的「剩餘價值」，就是要我們抄試題的選擇答案，如問題：

早上，小明的鬧鐘響了，但他沒有起床上學。 他真是

A: 懶過條蛇
B: 努力向上
C: 勤奮過人
D: 出類拔萃

ABCD 的答案一律給我抄十次。 結果有一次就鬧了一場不大不少的風波，事源她叫我們抄兩個單元，明天交。 試想，一單元是有五十題，一題有四個答案，一算共有四百個詞語要抄，功課簿二十多頁可抄得滿滿！給你一晚時間，明天要交，哪可能呢？ 結果就招到家長的投訴，說他的女兒要抄寫至深宵才能完成功課。 我不知道家長的「鬧」到那一個程度，但老師卻在堂上對我們大發雷霆，堅說她給我們的功課不算多！ 這叫為人師表喎。

另一樣改變，是上課時間。 我們要補課，每天要早上課半句鐘，又是用來做模擬試題。 時間永遠是不夠用，每天也是不停的推理，其實最想做的只是推開推理你。 曠日持久的練習，最大多得益者只是出版商，我們的題目消耗量頗大，不用月多就要補充補充練習，一本十二三個單元，印刷設計包裝也簡單，一條「盲公繩」串起 一疊習作就可以，盛惠四五十圓一本，對家境不好的同學，這壓力也不輕呢！

訓練了兩年多的學能測驗，正式登陸在六年級的上年期，考一天，分上下兩場，每場時間 大約是兩小時，中場有休息。 考了什麼，考的時候心情是怎樣也忘了，只記得每場試上，我們也要珍而重之的填上考生編號，坐位編號，答題紙了保持整潔，劃答案的格子要將它填滿，不要出界 等等，這些考試技術反而最有用，可以用上一輩子，去對付人生中各大大小小有聊無聊的考試，不少自詡為「MC 天才」的，初試啼聲或發現天賦的時刻就在學能測驗裡。

最後要一提是考試壓力，壓力不是源自題材的深淺，而是對考試制度的不清楚。 老師先前在堂上的恐嚇也夠多，恍惚考試當日在學校多走一步，課室中多呼吸一下，也會被人捉出來，然後取消考試資格。 結果每位小鬼考試當日一踏進學校就自動封嘴，就連中場休息時也靜得可憐，吃喝也不敢多做，萬一在考試時要下廁所，那還可以？ 要取消資格呢！ 但我們班中的一位同學，他老爸是在校中當老師的，在這一個非一般的小息裡，她被安排獨處一課室中，去吃蛋糕。 這一幕不知怎樣，就是深深的印在我腦海。